为了突破修为瓶颈，我把男徒儿当成炉鼎采补了三天三夜。
结束的那天。
他怨恨地盯着我，头顶却忽然滑过许多弹幕。
【师尊一睡就睡了个大反派――天魔！】
【安啦，小徒儿顶多就是建个十八层地狱惩罚师尊整整三百年。】
【第一层放小皮鞭，第二层放蜡烛，第三层放……】
【其实这也怪师尊太浪费，用一次就扔，但凡她好好哄哄小徒儿，就能拥有一个可循环使用的三界第一炉鼎了！】
我立刻又扑了上去。
既然如此，可不能让小徒儿再下床了……
1
「？？？」
叶清远神色瞬间变得阴寒无比，似要用眼神杀穿我。
这睚眦必报的样子让我对刚刚看到的那些文字信服了几分。
我努力控制表情，温柔地替他把衣服穿好，盖住他身上的斑驳痕迹，解释道：
「为师也是迫不得已，一时鬼迷心窍，这三天难道你不高兴吗？再说了，一日夫妻百日恩……」
说着说着，叶清远的脸色逐渐黑里透红，我也心虚，一时间不该如何继续往下说。
我和叶清远这起荒唐事确实是意外。
一个月前我的未婚夫婿突然宣布与我的孪生妹妹结成道侣。
他还说我迟迟无法突破化神期，资质愚钝不堪。
我娘亲本就溺爱妹妹，嫌恶我，也认可了他们的婚事。
一时间我成了整个修仙界的笑料。
我气得要死，为了证明我也可以突破，搞来了一个采补功法。
采补对象就是我的好徒儿叶清远。
叶清远是个孤儿，极有天赋的孤儿。
和民间话本子里的男主一样，叶清远有着悲惨、动荡的童年。
八岁时被我看中收为亲传弟子。
不仅救了他，还亲自指导他修炼。
从小四处漂泊饱受欺凌的叶清远，把我当成再生父母、视我为天。
要说也是叶清远倒霉，他天生九阳之体，正是顶级的炉鼎体质。
当初收他为徒悉心教导，也是料到会有今日。
有备无患。
三天前，我以闭关指导的名义将他骗来洞府中。
采补阵法一旦开启，除非炉鼎精疲力尽，否则不会结束。
叶清远确实天赋异禀。
整整三日。
2
我原本确实是准备将他丢下天魔渊的。
绝不能让别人知道他是被采补至死。
丢下天魔渊，伪装成意外死亡是最好的选择。
「师尊是想杀人灭口？」叶清远突然冷笑一声，嗓音低沉又沙哑。
「呵呵，怎么会。」
叶清远脸上闪过一抹嘲讽之色，似乎并不相信我的话。
神秘文字再次出现：
【恶毒师尊怎么回事，穿上衣服，脑子也回来了？】
【师尊这是被睡服了，准备开始师徒恋 play？可惜啊，男主被强制采补，肯定恨死师尊了。】
【楼上我恨你是个木头，没注意到男主听师尊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时瞬间爆红的脸吗，他超爱。】
【师尊多多努力啊，男主可是未来的天魔大人，有天魔当炉鼎助你修炼，还愁将来飞升不了？】
3
我用了一晚上梳理这件事。
原来我生活的修仙世界只是一本男频修仙小说。
我看到的那些神秘文字是小说弹幕。
叶清远是男主，三界最后一位天魔，而我是为了突破不择手段采补男徒的恶毒师尊。
天魔是和神同本同源的存在，但是十万年前神魔俱亡，早就成了传说。
怪不得叶清远仅仅修炼了十年，修为就比我还高。
十八岁元婴大圆满的修为。
若非被我采补必定有望飞升，如今修为跌落至练气初期，他肯定恨死我了。
没想好如何处理此事，未婚夫婿陆淮突然发来传讯符：
「姜月年，原来你不仅蠢如此恶毒，竟然用这种手段让我离开月华。」
「你煞费苦心不就是想和我双修吗？毫无廉耻，行，明天我去找你。」
不知所云。
姜月华哪怕是走路磕着碰着了，都说是我害的，陆淮就是她手下指哪咬哪的疯狗。
挥手烧毁了传讯符。
弹幕热烈滚动：
【哎，师尊黑化也情有可原，从小备受宠爱天赋极高的仙门天骄，突然冒出了个孪生妹妹，同门师兄、未婚夫、娘亲全都觉得她欠妹妹的，天天被道德绑架，修为还停滞不前，换了谁都得疯。】
【什么孪生妹妹，就是靠秘术吸取别人气运的吸血虫，要不然怎么她一回来，天才就变蠢材了呢。】
【也就陆淮这傻狗把姜月华当成宝，谁能想到妹妹是极品炉鼎，到处找男修呢，他头顶绿得发光。】
这世间竟还有吸取气运的秘术？
细细想来，过去一切不合理之处，都有了答案。
洞府内突然传来扑通一声巨响。
叶清远还被我关在房里，不会出事了吧！
4
我迅速冲了进去。
「师尊……」
叶清远摔倒在地，双眼迷离地看着我，身上隐隐浮动着奇异的香味。
一股烦躁涌上心头。
突然看到弹幕：
【我靠，师尊真是过分啊，男主都被榨得一滴不剩了，她竟然还下药！】
【师尊啊，对我们男主好一点吧，将来的十八层地狱酷刑说不定能少几层。】
【要不喊两声心肝宝贝？说不定有奇效。】
我这才想起来，为了确保采补功法顺利运转，我在熏香中放了不少催发药物。
修为越低，越难抵挡。
昨夜心烦意乱一时间忘了此事，竟让叶清远多熬了一宿。
少年英俊的脸上写满了渴望。
「对不起啊心肝……」
叶清远失焦的眼神瞬间清明了几分，震惊地盯着我。
都怪弹幕说什么「心肝宝贝」。
我竟说出这种不知羞的话……
【我怎么感觉师尊在玩什么放置 play 啊，悠着点，别把我们男主玩坏了。】
【师尊太会玩了，男主熬了一晚上正是脆弱的时候，一句心肝宝贝，命都给你！】
尽管有些话语看不懂，弹幕的意思我还是懂了。
天啊我该怎么解释我真不是故意的。
眼神忍不住往叶清远身上瞟，嘴上改口说道：
「……心肝徒儿，你还好吗？」
「……杀了我。」
少年察觉意志失守，似乎绝望至极，闭上了双目。
【男主这是崩溃了啊，尊师重道十年整，一朝孽海欲念嗔。】
【我怎么从男主的绝望中品出了一点背德感，啊啊啊男主以后不会把十八层地狱修成第一层放小皮鞭，第二层放蜡烛，第三层放……吧？！】
？！】
我向他靠近一步，试探着：
「阿远，你还好吗？」
叶清远死死闭着眼，睫毛疯狂颤抖，嘴唇都快被自己咬破了。
我第一次发现，好徒儿倔强的模样实在可怜可爱。
试图伸手扶他起来，指尖刚碰到他的身体。
「滚。」
叶清远的身体颤抖得更加猛烈。
5
想起来刚刚看到的弹幕。
从八岁到如今十八岁，叶清远确实一直在尽心尽力地当我的好徒儿。
天玄宗的其他长老常常羡慕我，有个如此孝顺又争气的好徒儿。
可我收他为徒，却只是贪图他天生的炉鼎体质。
叶清远崩溃、恨我，都是合理的。
收回僵在半空的手，施了个法诀将他送到榻上：「你好好休息吧。」
少年终于睁开眼看我。
「你不杀了我？」
原本清润如茶的嗓音，变得低沉压抑，眼角的一颗红痣犹如血泪。
我有些疑惑，「你怎么知……不是，你为何以为我要杀你？」
弹幕：
【好难猜啊，根本猜不到他重生了呢。不是，男主你都重生了，恶毒师尊稍微温柔一点，你爽到崩溃是怎么回事？】
【若非恶毒师尊犯下这龌龊事儿，男主也不会生了心魔，后来飞升渡劫失败，重生在当炉鼎的这天。】
【谁能想到三界最后的一位天魔，竟然因为无法战胜心魔而渡劫失败呢，惨，太惨了。】
【没事，等天魔归来之时，就是恶毒师尊锉骨扬灰之日！】
重生？！
难怪叶清远笃定我会杀人灭口，他是重生之人！
我努力理解弹幕内容。
叶清远冷冷地看着我。
白润如玉的肌肤泛着不正常的红，削弱了他眼中的怨恨和不甘，增添了几分脆弱。
之前一心榨取修为，突破瓶颈，未曾好好欣赏他的模样。
我的好徒儿原来生得如此好看。
飞升失败？重生归来？要把我锉骨扬灰？
呵。
6
「师尊收我为徒，不就是为了将我作为炉鼎助你突破……如今事情已成，不杀我灭口，还等着我昭告三界你的罪行吗？」
叶清远直视我的眼眸，语气像在挑衅。
少年咬破下唇，血珠沁下，凌乱不堪的亲传弟子服饰隐隐透出流畅好看的肌肉线条……
色从胆边生。
既然难以弥补……
不如一错到底。
虽然修仙界一向讲究师徒伦理，但我早就是三界笑料。
无能、善妒，再多添一笔无耻好色之罪，又能如何？
弹幕既然叫我恶毒师尊，想必我在书中也不是什么好人。
美色在前，还讲什么道德？
想通了以后，心里轻松了不少，走到叶清远面前用一根手指抬起他下巴：
「好徒儿，你这么俊俏，我不会也不舍得杀你。」
「你！」叶清远全身发颤，辱骂的话语似乎已经溢到了嘴边。
「我关掉了采补阵法，这次就当……帮你忙了……」
一把将他推倒，我脱掉法袍，指尖晕开他唇上血珠，俯身吻了上去。
弹幕：
【恶毒师尊！这是要彻底榨光男主啊！】
【这个抬脸的动作好霸气啊，不愧是能让天魔大人产生心魔的祸根啊啊啊……】
【男主又抗拒又沉沦的表情，爽！仙品！】
叶清远恨恨地咬破我的嘴唇，唇齿之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还有奇异的灵力波动。
腰肢忍不住发酸。
不知何时，叶清远翻了个身，居高临下地掐住我脖颈。
7
他掐得很用力，几乎要扭断我脖子，我吃痛地呜咽一声。
「为什么，为什么是我……」叶清远眸底幽暗，涌动着强烈的恨意。
「喜、喜欢你……」
出于求生本能，我下意识地说出讨好的话。
叶清远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，瞬间弹跳起来。
关闭采补阵法时，洞府阵法也被我顺手解开了，叶清远得以御剑飞行离开了此地。
我努力缓解窒息感，一边翻看沸腾的弹幕：
【老娘裤子都脱了，叶清远你怎么跑了！】
【不跑留着做什么，在男主视角，师尊视他为炉鼎，物尽其用后就弃如敝屣，在天魔渊的经历更是痛苦万分，恨了一辈子的人突然说喜欢他，这感觉和吃了苍蝇差不多吧。】
【楼上说得有理，这么一想，确实蛮恶心的，甚至会怀疑师尊是不是有更加恶毒的计划在等着自己。】
恶心吗？
我只是想起来以前看过的话本子，试图照本宣科哄他一下。
叶清远跑了，这下彻底完蛋了。
8
自暴自弃地蒙头睡了一晚。
我以为第二天，整个修仙界都会知道我丧心病狂地将徒儿当成炉鼎。
意外的是，毫无风声。
娘亲传讯给我：「年年，你的九转仙丹可还在？娘亲有急用，日后若寻到了其他丹药，再补偿你一颗。」
九转仙丹是我以前在某个秘境所得，珍贵无比，不仅有益修为，还能疗愈百病起死回生。
世间仅此一颗。
九转仙丹虽然玄妙，却无法调理我修为瓶颈。
反正也用不上，我取出九转仙丹，正准备差人送去，突然看到弹幕：
【师尊补药啊，这是要送你妹妹的，送妹妹不如喂狗啦。】
【啊我记得师尊前世也把仙丹送出去了，后来妹妹把仙丹分成九份，送给九个男人，赚了好大的人情呢！】
【可惜了，女主要是自己吃掉仙丹，好歹可以一口气把男主吸成渣。】
不是，这对吗？
不过我确实讨厌姜月华，弹幕说得对，喂她不如喂狗。
喂狗不如喂我的好徒儿叶清远。
我双手掐诀，给叶清远递了一张传讯符：
「阿远，我们聊聊好吗？」
指尖法诀呈现淡淡的灰色，这表示对方已读，不回。
我锲而不舍：「阿远，你难道要躲着师尊一辈子吗？」
依旧是灰色。
深吸一口气，灌了一剂猛药：
「你若不肯见我，我便让整个修仙界都知道，为师心悦于你，想同你……」
叶清远：「我去找你。」
弹幕欢乐极了：
【笑发财了，已读不回，但是听到师尊要发疯，秒回。】
【怎么回事啊，师尊随便一句话，直接把男主钓成翘嘴。】
【这个剧情好像不太对啊，该有大事要发生了。】
9
我精心打扮了一番，换上了收叶清远为徒时穿的那件海棠双绣长裙，水蓝色的衣裙更显脱俗。
叶清远平日里总会央我穿这身衣裙给他看，可我从未答应。
洞府外传来脚步声。
我妩媚回首：「宝贝……」
顿时愣住，来人不是叶清远。
陆淮由上到下地打量，笑容轻蔑：
「姜月年，你以为穿得像月华一样，我就会喜欢你？」
翻了个白眼，准备赶他出去。
明明姜月华才是学人精，娘亲、同门、爱人都来指责我东施效颦。
陆淮闪身进来搂住我。
「陆淮，你放肆！」
「你给月华下了合欢散，迫她与别人做那种事，你以为这样做我就会离开她吗？我告诉你，不管怎样她都是天上的皎皎月华，与你这种恶毒浪荡的女修是云泥之别！」
轻佻的目光仿佛淬了毒，落在朱唇之上：
「你资质愚钝没资格同我做道侣，今后不许再毒害月华，我便勉强允你做个道伴吧。」
道侣是三界认定的关系，道伴则是上不得台面之人。
谁给陆淮的自信，让他觉得堂堂天玄宗长老会心甘情愿当他道伴？
给月华下毒，更是闻所未闻。
有那种好东西我早就用在叶清远身上了。
陆淮笼罩着我，手缓缓下滑：
「对了，月华正考虑收徒，你连化神都突破不了，叶清远在你手下也是浪费，不如让给月华好好教导，你就安心做我的道伴吧。」
他修为比我更高，挣扎之时我一扭头看到了站在洞府门口的叶清远。
弹幕：
【男主心碎，昨天喊他心肝，今天喊别人宝贝，不如主动去跳天魔渊算了。】
【妹妹也真是好样的，自己上赶着找别人采阳补阴，被陆淮发现，立刻把脏水泼到姐姐身上了，我们师尊那时忙了三天三夜，哪有时间害她啊！】
【请问，是被师尊采补之后转送她人更惨，还是听到师尊要当别人的道伴更惨？】
我激发全身灵力，挣开陆淮。
在叶清远御剑飞走的前一刻拉住了他袖袍一角。
少年低垂着脸，看不清神情：「师尊特意喊我来，就是为了把我送人吗？」
「不是，我也不知道陆淮怎么来了……」
突然想起昨晚陆淮那两张传讯符。
他自说自话，我并未回复。
谁曾想往日高傲得不可一世的陆淮当真找上门来。
好巧不巧地还和叶清远撞一起了。
「陆淮发神经，他说的话，我一个字也不同意。」
叶清远五官俊朗锐利，身形高大，垂眸不语时确实有几分传说中上古天魔的气度。
10
不自觉地有些怵他：
「你是我唯一的徒儿，哪怕陆淮拿刀架在我脖子上，我也不会把你送人的。我和陆淮的婚事本就是我娘一厢情愿定下的，他悔婚便悔婚，无所谓，我恼的是他说我资质愚钝无法化神，这才会鬼迷心窍地对你……」
一通解释完，才有了几分勇气抬头看他。
叶清远眉眼间的厉色消融了几分。
弹幕：
【谁说师尊没嘴的，这师尊简直太有嘴了。】
【确实不会送人，师尊原计划是用完男主就把人家扔到天魔渊毁尸灭迹。】
【男主：朕与师尊何时有过嫌隙？师尊只需朝我招招手我立马上钩，都过去了……】
「姜月年。」
陆淮好整以暇地走过来，看我和叶清远深情对视，语气讥讽：
「你果然浪荡不堪，没实力留住弟子，就想靠美人计！！」
我转过身，朝陆淮扔了一张符��，藏不住的幸灾乐祸：
「这是神农符，能测出修士一个月内吃过的所有丹药，我劝你回去好好看，我那好妹妹到底有没有中过合欢散。」
「你什么意思！我说过，只要你不再嫉恨月华，我便允你做道伴，没想到你竟然还想污蔑她……」
我靠近他一步，身后忽然漫起一股灼气。
叶清远天生九阳之体又是极品火灵根，灵力控制不住时便会外泄。
他在害怕。
害怕我选择陆淮，抛弃他。
「你和姜月华给我提鞋都不配，」我烦躁地翻了个白眼，「最后说一次，回去好好查查你那宝贝疙瘩，究竟是被我迫害还是心甘情愿与人欢好。绿得发光的蠢王八，滚！」
若不是我娘笃信陆淮将来必会飞升，妄图跟着鸡犬升天，我也不至于年纪轻轻就与他订婚。
再后来，他为了讨好姜月华，一次次地辱骂、贬低我。
更是令我厌恶无比。
陆淮呆滞地站在原地，似乎从未听过如此难听的话。
这些话，还不及他羞辱我的万分之一。
挥了挥手，洞府内的阵法启动。
陆淮被阵法弹了出去。
「阿远，我们继续说。」
「好。」
我拉着叶清远的手坐在茶桌前。
弹幕：
【师尊好会骂，别把那个蠢王八骂爽了。】
【笑死，蠢王八和吸血虫天生一对，别来妨碍师尊和男主美美做恨。】
11
抬手给叶清远倒了一杯茶，他抿唇沉思。
「师尊，你到底要说什么。」
我掏出九转仙丹，放到他面前：「咳咳，此为九转仙丹，可治愈百病、提升修为。」
「前几天……你辛苦了……」脸颊发烫，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。
叶清远勾起一抹冷笑：「师尊这是什么意思，补偿？封口费？」
「我不是那个意思，」下意识探身向前，握住他的手，「有了九转仙丹修复经脉补充灵力，你很快就能回到原来的修为。」
「然后呢？」他终于抬头与我对视，「回到元婴巅峰以后，再次被师尊当成炉鼎采补么？」
「这次又是几天？」
「直到我彻底失去利用价值那天，师尊就会把我丢到天魔渊下面，任我苟延残喘。」
「对吗？」
叶清远一连几个问句，眼神锋利如剑。
弹幕：
【终于要黑化了吗，我支持男主立刻黑化，然后盖十八层地狱！】
【师尊，你快说啊，说你爱他，说你的心肝宝贝只有他一个，男主立刻化身大狗狗！】
【怎么可能，师尊可是男主前世的心魔，男主没有立刻开挂捅穿师尊就算不错的了。】
这些乱七八糟的言论让我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换位思考，如果叶清远是我修行路上的心魔……
我会毫不犹豫地除掉他。
所以重生的他，此时此刻，也是这么想的吗？
12
「对不起。」
「姜月年，你要说的只有对不起？」
叶清远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我。
指责他目无尊长的话到了嘴边，突然咽了回去。
目无尊长？将弟子当作炉鼎采补了三天三夜的人，又算什么长辈呢？
「真的对不起，我不该对你做那样的事情。」
我诚恳地低头道歉。
突然传来茶杯破裂的声音。
抬头一看，叶清远握着茶杯碎片，掌中鲜血淋漓，眸色幽暗。
「我该说没关系吗？」
我小心地掰开他的手指查看伤势，感受到他有几分抗拒，不由轻声道：「你怪我可以，别伤害自己。」
弹幕：
【师尊，你再道歉下去，男主转身去跳崖你信不信。】
【男主喊师尊名字的样子好 A，梦里是不是也这么喊？】
【啊啊啊师尊我恨你是个木头，一个哀怨地以为自己是用完就扔的工具人，一个穿上裤子不认人，除了道歉啥也不会。】
指尖沾了药膏，轻柔地为他上药。
「好了，不疼了，呼呼。」
俯身在他掌心吹了吹气。
「为何不用法术？」叶清远的呼吸逐渐急促。
这种小伤口，随便捏个什么法诀都可以瞬间愈合。
我直视他的眼睛，「你刚开始修炼的时候，经常受伤，疼得直掉眼泪，每次我这样呼呼，你就不生气了也不哭了。」
「现在，这样呼呼还有用吗？」
叶清远猛地收回手，语气很冷，但是爆红的耳尖出卖了他的情绪。
「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，你也不是……」
「不是什么？」
咬咬牙，我一挥手，二人瞬移到榻上。
我迎着他震惊得瞪圆了的眼睛：
「不是师尊？确实，没有谁家师尊是这样子当师尊的。」
手指下滑勾勒他的轮廓。
「为了修为，对你做下这种不可饶恕的事情，我很抱歉。」
他扭开脸，又被我拧过来，四目相对。
「但是……如果能重来一次，我还是会那么做。」
少年眸中有一股暗流在涌动。
「你果然……心狠手辣，蛇蝎心肠，丧心病狂……」他咬牙切齿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。
「随你怎么说，」我含住九转仙丹，俯下身渡入他口中，「师尊认错，但师尊不改。」
叶清远眼眶泛红，不知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情绪，「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？」
「知道，你呢？」在他喉间轻咬了一口，「没有采补大阵的限制，你还想跑吗？」
弹幕：
【师尊太会了，嘴上说没有阵法，把人抱得紧紧的，这怎么跑嘛！】
【男主也没好到哪里去吧，一边深恶痛绝地审判，一边死死箍着师尊的腰，一副要把师尊拆吃入腹的样子，爽！】
少年的手扣住我后颈，重重吻下。
叶清远翻身笼罩在我上方，垂眸打量。
「师尊，为什么要把九转仙丹给我？」
总不能说是因为不想便宜了姜月华吧。
再怎么迟钝，我也知道在这种场景不该说什么话。
「嗯？」见我不回答，他不满地抬起我下巴。
双目对视。
「我害得你修为倒退，良心难安……」
「只是因为良心痛？」
叶清远眯了眯眼，不悦地抿唇。
半晌。
他叹了口气，似乎无奈至极。
就在我以为他要就此罢手时。
他眼神一转，语气幽森。
「师尊，我不跑，但你做了坏事，徒儿只能罚你了。」
「罚、罚我什么？」我有些紧张。
「知错不改，该罚……」
「虚情假意，该罚……」
「冷漠无情，该罚……」
他每数落一个罪名，指尖所到之处，勾起令人难耐的酥痒。
我几乎无力抵挡。
「我错了我错了……」
「你还是不知道错在哪里。」
「我、我不该将你当作炉鼎……」
「……」
想了一整晚也没想明白他到底要什么答案。
直到最后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13
弹幕：
【演都不演了是吧，为什么！拉灯了！】
【蠢王八那边翻车现场，这边惩罚 play 一整晚，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。】
【谁来懂一下男主的阴湿感，重生归来，本应亲手斩杀前世心魔，但师尊哄了几句直接丢盔弃甲，美美做恨！】
【我算是看明白了，男主根本不介意当炉鼎，介意的是师尊抛弃了他！前世折磨师尊三百年也是想听到师尊说爱他吧！重生以后反而更加恋爱脑了！纯情疯狗，仙品！】
叶清远的「惩罚」足足持续了七天。
七天，哪怕是炼丹都绰绰有余，我人都快炼化了。
「阿远、远儿，师尊真的知错了，放过我好不好？」
叶清远似笑非笑地看着我：
「师尊，这样的话你说了不下一百遍了，从未说对过。」
「这回是真的！」我急切地搂住他，「我承认，之前担心事情败露，我确实有想过要是你死了，就把你扔到天魔渊底下……」
他周身气息瞬间变得暴戾了许多，我将他搂得更近，语速更快。
「但是我错了，我们朝夕相处了十年，对我来说，你和旁人本就不一样。」
「你是师尊唯一的徒弟，又……不仅仅是徒弟……总之，以后无论如何师尊都不会抛弃你。」
又重复了一遍，「姜月年永远不会抛弃叶清远，相信我，好吗？」
没有得到回应。
肩头忽感一阵暖意。
我不安地松开他。
少年两眼通红，似乎有无尽委屈。
他抬手抹掉眼泪。
「真棒，接下来是给师尊的奖励……」
「……」
14
我给的那张神农符甚至没机会派上用场。
姜月华与人私会，被陆淮当场撞上。
两人大闹了一场。
姜月华找来八位男修为她撑腰。
陆淮没打过。
只能眼见着道侣同他人双宿双飞。
陆淮成了新的修仙界笑料。
而我成了修仙界众人艳羡的对象。
没日没夜地修炼一个月后。
叶清远不仅修为恢复，还和我同时突破到了化神期。
成功渡劫后，我努力压下嘴角问他：
「好徒儿，为师早就给你准备了奖品。」
叶清远眼睛一亮，目光意味深长地快速扫过我嫣红的唇瓣。
我有些脸热。
弹幕经常议论一些污言秽语，给了我不少灵感。
当晚。
叶清远一眨不眨地盯着我，眼角含笑。
「师尊是中了定身符不成，一件外袍脱了半天还没脱下来。」
他笑我扭捏。
我羞得抬手去捂他眼。
挣扎间外袍悄悄滑落，露出黑色的细带纱衣。
叶清远喉结急促滑动，声音喑哑。
他不断胡乱唤我：「师尊、年年、乖乖……」
「年年, 你知道身为九阳之体的炉鼎心甘情愿地供奉，会发生什么吗？」
「啊什么？」我短促地呼吸。
弹幕：
【我是尊贵的会员，跟我细说如何供奉！】
【原以为男主不愿面对自己的炉鼎体质，没想到这小子现在玩出花了。】
【所以男主的心魔根本不是被师尊当成炉鼎, 而是被师尊抛弃……现在他完全乐在其中啊。】
没有精力再去关注弹幕。
叶清远这小子真的。
很行。
15
和叶清远在一起的第一年。
叶清远觉醒天魔血脉，取回前世修为。
原来只要时机成熟，他体内的力量就会觉醒。
根本不需要跳下天魔渊。
按理说他觉醒之后马上就可以飞升。
但他非说甘为炉鼎, 助我飞升。
搞得我这个师尊见了徒儿拔腿就跑。
跑得慢了就会腰酸腿疼。
和叶清远在一起的第十年, 我们携手渡劫飞升。
这十年间, 我再也没有看到那些弹幕。
飞升时，我扭头看向身侧英俊的男人：
「叶清远，我可以问个问题吗？」
「问吧。」
「前世到底发生了什么？」
「你知道多少？」
我仔细回忆：
「我只知道，前世我采补之后就把你扔下天魔渊，你成为天魔以后恨我入骨, 还建了一座十八层地狱, 把我关起来折磨了三百年。」
「折磨？」他失笑，「原来他们是这么说的啊。」
「他们？」
叶清远笑容玩味, 「或许该称为弹幕？」
「啊？」
叶清远指了指周围, 「难道你还以为这是仙界？」
「修仙之人飞升后不是前往仙界还能是哪里……」
我一边吐槽, 一边环顾四周，突然一股强烈的熟悉感。
叶清远好整以暇地抱臂观赏我的反应，一颗灵珠飘到我面前：
「这就是你遗失的记忆。」
我一边接收记忆一边听他细细道来：
「我和你同根同源，本就是天魔与天神。十万年前神界消亡, 你用最后一丝神力将我们的元神投入三界, 期待有朝一日可以积攒足够的力量重回神界。」
「这一等就是十万年。若无意外，我们本该在前世就相爱、共同飞升打开神界。」
「偏偏出现了姜月华这个意外。她盗走你的气运, 害你修为停滞不前, 众叛亲离，心生怨恨, 这才会为了突破向我下手。」
「我恨你无情, 也恨你抛弃我。」
我喃喃道：「所以那三百年的折磨？」
叶清远笑容有些苦涩, 「明明是你折磨我, 怎么也不肯爱我。」
「可你如何重生？」
「前世渡劫飞升时, 我吸收了天劫之力，强行逆转时空，代价是我也失去一部分重要记忆, 直到再次觉醒天魔血脉才想所有。」
终于接收完所有记忆, 头好痒。
和叶清远说的一样。
我们生而相爱，本就是密不可分的一体, 若是没有姜月华从中作梗, 早就在一起了。
「啊, 所以那些弹幕是……？」
叶清远微微一笑, 侧身示意。
神界的一木一叶随风摇摆。
仿佛在热烈地和我打招呼。
时隔十年，我再次看到了那些弹幕：
【呜呜呜终于见到师尊了师尊真的好美……】
【我磕的 CP 果然就是最配的！天神天魔磕死我了！】
【嘿嘿嘿我知道天魔大人准备了一堆小玩具要奖励天神大人我不说！】
叶清远眯了眯眼，弹幕纷纷歌颂起天魔大人的英姿。
「哦对了, 你遗失的记忆是什么？」我问他。
叶清远叹气：「你还是没想起来最重要的一件事吗？」
「？？？」
「那个为我量身定做的采补阵法你以为是哪里来的？」
「？？？！！」
他得意地挑眉。
最后他拉着我滚到草坪上时，我红着脸制止他不安分的手。
「他们、弹幕都看着呢……」
他打了个响指，笑得明媚肆意，「不给看！」
「师尊、年年……」叶清远啃咬着我的耳垂, 低声叹息，「我比你以为的，更早、更早、爱上你……」
啊啊啊天魔形态的叶清远真的――
永远热烈。
永远滚烫。
永远令人着迷。
（全文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