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皇赐给我一个面首。
我宝贝得不行,捧在手心怕摔了,含在嘴里怕化了。
结果宫变时,他执剑对准了我的脖颈。
逼我跳下城楼。
「乖阿嫚,一点都不疼 。」
我笑了笑,忍住了泪意。
转身一跃而下。
骗人,真的好疼。
一睁眼。
我回到了十六岁。
父皇对我说:「阿嫚,听说你想要个面首?」
我义正词严地拒绝。
「不,请给我一套三年高考五年模拟,我要把卷子写到烂。」
1
直到跳下城楼的前一刻。
我也想不通。
作为公主的面首,岑钰享尽荣华富贵。
他为什么还要背叛我?
我帮他平步青云,从一个奴仆到公主府的一人之下。
他要权势,我就替他谋了个官位。
他要调查自己的身世,我便安排他进入大理寺。
我对他百依百顺,就差烧香将他供奉起来了。
结果此刻面对的是,他执着银剑,身披盔甲。
斩杀我的父皇,逼死我的皇兄,甚至任由我被敌军折辱。
如今他又将我逼上城楼,以身殉国。
他还是如以前那般,声音温润中带着一丝慵懒。
「殿下,你若是不死,难以平民愤。」
我看着城墙下围观看戏的百姓。
他们纷纷仇视地盯着我,愤怒地攥着拳头。
「杀,杀,杀!」
这一刻,我悟了。
恋爱脑真害人啊。
这些年我宠着岑钰,却失了民心。
在他们眼里,我就是个荒淫无度,祸乱朝纲的公主。
现在国破家亡,折辱我还不够,还要我以身殉国。
我拢了拢衣襟,寒风凛冽,我抚平了凌乱的发丝。
「你等这一天等了多久?」
岑钰盯着我,眉目如画,眼角微红。
「乖,阿嫚,一点都不疼。」
我轻笑一声,决然地跳下城墙。
下一秒。
身体宛如被碾碎一般,四肢百骸传来刻骨痛意。
岑钰又骗我,真的好疼。
可是不过几秒。
脑海里面恍惚地听到冰冷的系统音:
「皇城 boss 长公主,以身殉国,伏诛于城楼下,恭喜玩家『003 号』攻略成功,获得丰厚副本奖励!」
哎?有点耳熟。
很快耳边又传来岑钰迟疑的声音。
「攻略任务结束,盛嫚该当如何?她可是真的死了?」
「……」
2
再次睁眼。
我发现自己回到了十六岁生辰前。
我驾着公主轿辇,浩浩荡荡地纵街出行。
我原本就是胎穿,在现代摆烂人生,临死都是个单身狗。
死后我变成了盛国唯一的公主。
父皇母后疼我入骨。
也是唯一未到及笄,就被赐予公主府邸的公主。
大概是前辈子寡久了,看条狗都眉清目秀。
所以十六岁生辰,父皇问我想要什么礼物。
我摩拳擦掌,「我想要个面首。」
这在大盛国史无前例,哪有公主不要驸马,直接跳过要面首的。
但我父皇宠我啊。
立马安排下去给我选妃,啊呸选面首。
面首大多数是贱籍官宦之子,只因为父辈触犯法律,家人一律为奴为仆。
上辈子我驾车出行的时候。
正好遇到岑钰一家被流放边境。
他穿着囚衣,身形消瘦,凌乱的发丝垂在消瘦的脸颊上。
后头是士兵挥舞的鞭子。
他身上处处都是血痕,一张脸俊美得不似凡人,有种凄凉的破碎感。
他就晕倒在了我的轿辇面前。
我惊为天人。
我将他带回了公主府,悉心照料,不顾他罪臣之子的身份。
对此父皇给我的答复是:
「阿嫚喜欢就好。」
只可惜,一步错,步步错。
这一切不过是早有图谋,岑钰从一开始接近我,就不过是利用我罢了。
3
而此刻。
我回到了上辈子遇到岑钰的时间段。
我掀开轿帘。
看着街的那一头,果然出现了一群被押送的囚犯。
我四处寻找了一番。
果然又在人群中看到了岑钰那张脸。
这一刻,前程往事。
尽数涌入我的脑海。
我飞快地放下帘子。
冲着身旁的侍女说了一句:
「晦气。」
侍女吓得瑟瑟发抖。
立刻出了轿子对外面呵斥道:
「放肆,谁敢冲撞长公主的轿辇,还不快速让道!」
押送犯人的士兵惶恐不已,快速地挥动鞭子。
一鞭鞭地抽着犯人呵斥道:
「赶紧给公主让道,不然你们几条命都不够死的。」
我从窗户看到了外面的情况。
岑钰被鞭子抽中,鲜血淋漓,脸色苍白地倒在了路中间。
就跟上辈子一模一样。
但是我再也没有了见色起意和恻隐之心。
上辈子岑钰通敌卖国,在敌军攻陷皇城之后。
他便被封为大将军,我本以为他会看在昔日情分上,好歹留我一条性命。
结果等来的只是他让下人传来的一句:
「士兵们连日以来辛苦作战,这盛国公主就赐给他们做军妓吧。」
无数双脏恶的大手在我身上游走。
如果不是有人及时斩杀那些士兵。
我恐怕……
我手指攥紧,指甲差点陷进了肉里。
侍女回禀:
「殿下,有个犯人在路中间晕倒了,我们这……」
我平静地拢了拢衣袖。
「碾过去。」
侍女瞪大眼睛,「碾过去?!」
「怎么?本殿下的话也不管用了是吗?」
4
我故意提高了音量。
料想车外的人听得个一清二楚。
侍女不敢不从,硬着头皮招呼车夫。
我撑着下巴,透过车窗看着倒地不起的男人。
他嘴角似乎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下一秒。
岑钰幽幽转醒,迷雾般的眼神湿漉漉地看向轿辇。
他勉强地撑了起来,绯色的唇瓣虚弱地开合:
「抱歉,惊扰了公主的座驾,奴这就起身让路。」
我呵呵冷笑了两声,站起身,掀开轿帘子走了出去。
看着跪伏在地的岑钰,冷声道:
「抬起头来。」
他身形单薄得如同一张纸,眉角锐利,薄唇上不见一丝血色。
此刻抬起头露出了白皙光洁的脖颈和微微颤动的喉结。
啧啧,还是一副勾栏模样。
上辈子我是被猪油迷了心肝吗?
我有些烦躁地转头质问侍女:
「惊了本公主的座驾,按照大盛律例,该当何罪?」
上辈子我就是被他这副尊容捕获,觉得这么可怜的小狗,必须要捡回家养去。
没有想到捡到的是一条毒蛇。
这一世我学乖了,打算先把他给摁死。
侍女瞧我的反应,立马高声道:
「按照律法,罪奴之子惊扰官员或皇室座驾,应当拔其舌,断其手脚。」
「嗯,尚可,那就动手呗。」
我语气里不带丝毫的犹豫。
岑钰抬起头看向了我。
那双潋滟的眸子带着一丝的惊讶。
我嗤笑地看着他。
换你读档重来,你还敢走这条路吗?
我刚想转身坐回轿辇,结果一道娇喝声音从背后响起:
「虽然他是罪奴,但又不是故意挡住公主的轿辇,殿下这罪责未免过重了。」
我回头一看,发现人群中出现了一个弱柳迎风的貌美女子。
她身穿素衣,头发只用木簪挽住,对我的态度不卑不亢。
我刚想开口。
就有侍女在我耳边低语。
此女是当朝胜远将军的闺女叶苏蔓。
她从小跟随她父亲在外打仗,刚从边关回京。
因为她父亲立下赫赫功劳,所以她被父皇破格升为县主。
她每月初一、十五都会在街头施粥,救济乞丐。
城里的百姓们都称她为女善人。
从叶苏蔓站出来的那一刻开始。
我就发现岑钰的眼神落到了她的身上。
其实侍女不说,我对她也是印象深刻。
因为上辈子我生日宴时,这个叶苏蔓就一曲剑舞,不知迷倒多少世家公子。
大概因为太过出彩,有人竟然在宫宴结束之后调戏她。
她誓死不从,结果被我路过的皇兄所救。
因为怕污她清白,皇兄便找我去跟父皇说情,迎娶了叶苏蔓过门。
她就成为了我的皇嫂。
也就是叶苏蔓册封当日。
岑钰十分反常进入了我的寝殿,醉气熏熏地拥住了我。
一声声地唤我阿嫚。
说从见我第一眼时,就已经倾心相许。
现在我瞧着岑钰看叶苏蔓的眼神。
心中突然明了。
原来那一夜的阿嫚,不是阿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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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阿蔓。
5
此刻我看着两人。
上一世并没有发生叶苏蔓当街求情的事情。
想必是因为我篡改了剧情,没有主动捞走岑钰。
导致了叶苏蔓跟我提前对上。
我嗤笑地看着叶苏蔓。
「原来是叶家小姐,那你觉得我该当如何?」
叶苏蔓刚想开口。
一直没说话的岑钰却突然抬头道:
「多谢这位小姐的说情,本来就是奴冲撞了殿下,理应当罚的。」
我看着两人暗地里眼神拉丝。
就觉得有些恶心。
「叶小姐说得对,我这责罚是有些重了,既然如此,今日这事便就过去了吧,该流放的流放,本公主要回府休息了。」
我挥了挥袖子主动坐回轿辇。
叶苏蔓大概也没有想到我会那么容易就罢休。
一时之间愣在街上。
周围的百姓不明所以,纷纷夸叶苏蔓人美心善。
「等等……」
我转头看向她,「怎么?你还有事?」
「殿下就这样回去了?」她出声道。
「怎么?难不成还需要我给一个罪奴写一份悔过书不成?」
叶苏蔓一脸窘迫,「那自是不必……」
「我看叶小姐替这个罪奴三番四次说情,难不成你们两人曾是旧相识?既然如此,要不我就做主免去这罪奴的身份,将他赐与你?如何?」
说完我不等她回话,就定下了这件事情。
岑钰更是惊讶地看着我,「公主殿下……」
结果我转头已经催促下人赶紧走。
上辈子我当街留下岑钰,后来他才能接近我,成为我的面首。
如今我将他赐给了叶苏蔓。
不管他们两人是终成眷属也好,暗通款曲也罢,总归后面没办法牵扯到我的身上。
6
摆脱岑钰之后,我松一口气。
回到公主府大门不出。
谢绝一切的访Ţŭₛ客。
将上辈子的关键节点全都写到了纸上。
但我只恨自己在现代的时候没有熟读三十六计,跟孙子兵法。
书到用时方恨少,我现在就恨不得把书读到烂。
这几日再也没有听说岑钰的消息。
我找下人出去打听,据说那天叶苏蔓到底没有带走岑钰。
也是,岑钰父亲因为收受贿赂,草菅人命,被判斩首。
他们一家子都被充公为奴。
就算叶苏蔓仗着自己父亲名声在外,也不敢带着一个罪奴回家。
不过很快我派去盯着叶家的人就传来了消息。
说叶家小姐的身边,突然出现了一个清秀的郎君,这郎君戴着一张银壳面具,一直陪同叶苏蔓左右。
我深呼吸一口气。
我果然没有猜错,岑钰跟叶苏蔓早就相识。
而他对我也并没有善罢甘休。
我是他的攻略对象,他如果攻略失败,想必会受到残酷的惩罚。
我在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 X。
不过我已经想好了备用的计策。
我求助皇兄,将他那些有谋略、有才华的门客尽数推给我。
好歹三个臭皮匠,顶个诸葛亮吧。
结果没有想到一时之间,公主府门庭若市。
坊间开始传言我这个公主白日宣淫。
最爱有才华的俊美才子,金屋藏娇。
果然上辈子没走过的路,这辈子还是得走。
7
很快就到了秋猎之日。
我被召入宫。
看着父皇慈爱的容颜,我潸然泪下。
「父皇。」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。
父皇见状微愣。
作为盛朝唯一的公主。
我自小就被宠爱长大,父皇从未用繁文缛节束缚过我。
「嫚儿,你马上就及笄了,你可有想法?」
我被问得愣住。
「什么想法?」
父皇欲言又止,母后在一旁也脸色尴尬。
许久才道:「听说你想要一个面首?」
谁乱传的消息?
我上辈子被一个面首害得还不够。
我这还敢要面首?
想起上一世的惨状,我义正词严地摇了摇头。
「不,请给我一套三年高考五年模拟,我要把卷子写到烂。」
父皇母后都不是穿越的。
自然听不懂我的意思。
「看来坊间传闻不可信,我就说我家嫚儿乖巧可人,怎会学那些东西。」
我也不是不学,只不过是上辈子吃了亏。
父皇随即说道:「但你毕竟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,父皇跟你母后打算在这次秋猎中为你挑选一位驸马,你可愿意?」
果然还是到了这个剧情。
上一世父皇跟母后就想在新科殿试的文武状元中为我挑选驸马。
但我当时一颗心都落到岑钰的身上。
断然拒绝,要了岑钰做面首。
这一世我如果想避开岑钰,唯一能走的路子,就是找一个可以跟岑钰抗衡的驸马人选。
彻底断了岑钰攻略我的心思。
「嫚儿听从父皇的安排,想必父皇会为我挑选一个好夫婿。」
8
秋猎选择城郊的马场。
大盛国崇尚武艺,当年父皇便是靠着骑马打来的天下。
所有京中所有适龄尚未婚配的公子小姐都可以参加。
我特意选择了一身艳红色的骑马装。
我骑着枣红色骏马出来的时候。
正好看到了叶苏蔓。
她竟然跟我不谋而合,都穿了一身红衣。
不过在我意料之中。
她身边为她牵马之人,果然戴着一个银色面具,那身形都不用多猜,定然是乔装打扮的岑钰。
我捏紧了缰绳,上一世替我牵马的人。
也是岑钰。
但在打猎途中,马匹受惊,我差点滚入悬崖,当时是岑钰以一己之力拽住缰绳,将我从悬崖边上救了回来。
也是那时,我被他彻底俘获芳心。
我冷笑两声,都是阴谋诡计。
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个悦耳磁性的男音:
「公主殿下,今日似乎心情欠佳。」
我回头一看,是一个穿着白色骑马装的少年。
他拽住缰绳,轻身上马,可谓是飘若游云,矫若惊龙。
我眯了眯眼,此人名叫穆临舟,忠伯侯的嫡子。
也是我上一辈子最讨厌的人之一。
没别的,他太爱装,小时候上太学院时,他各方面都是最为出类拔萃的。
而我就是属于那种差生,自古差生,是非多,他尤其爱嘲讽我。
没人喜欢一直打击自己的人,哪怕这人再俊美也不行。
「看到你来了,心情自然不好。」
我移开视线,放松缰绳策马而去。
结果穆临舟却随即追了上来。
「挑选驸马心情还不好?」
我瞥了他一眼,「你知道今日是我挑选驸马,你还来参加秋猎做什么?怎么,你也想当驸马爷?」
穆临舟噗嗤笑出声。
「谁不知道当了驸马爷,仕途前程就都断了,不过我家世袭爵位,仕途对我来说,也不太重要。」
我侧头看着穆临舟,微微迟疑。
上一世,父皇本属意他做我的驸马,但我却当着众人的面拒婚,选了岑钰。
一时之间穆临舟成为了朝中笑柄。
后来我想帮岑钰进入大理寺调查他父亲的案子。
这穆临舟也没少给岑钰下绊子。
算是岑钰的眼中钉也不为过。
但后来城破国灭之时,岑钰曾向穆临舟招安。
但是他却一人一马死守皇城。
最后落得一个被万箭穿心之死的下场。
想到此处,我看向了身着素衣的年轻少年郎。
试探地问道:
「既然你不看重前途,我也没有中意的人,不然凑合凑合过?」
结果我话音刚落。
身旁的穆临舟就突然举起手中弓箭。
直接朝着我的方向射了过来。
9
我惊呼一声,微微侧头。
却看到树林中出现了一头受惊的小鹿,那箭矢刚好射在了树丛中。
穆临舟无赖似的笑了笑。
「哎呀,射歪了,公主殿下刚刚说什么?」
我:「……我说小心你的马匹被人喂了巴豆。」
「哦,谢谢公主殿下关心,就怕小人作祟,所以我这马是吃巴豆长大的。」
「你……牛逼。」
「过奖过奖。」
我真是疯了,才想着靠穆临舟这个无赖去对付岑钰。
我抓紧缰绳,飞快地离开这个二货身旁。
害怕待久了掉智商。
为了这次秋猎我精心挑选了武艺高强的人暗中保护。
甚至选择外围的狩猎划水。
结果意外还是发生了。
马匹突然受惊,带着我直接冲入了密林当中。
明明前一晚我才检查过。
难不成岑钰还是做了手脚?
马越来越快,眼看着就跑到了上一世我即将坠崖的地方。
我心中一慌,系统的力量就那么强大。
我咬了咬牙,当机立断,直接弃马。
结果就在我坠马的前一秒,一支破空的长箭飞快地射中了马儿的后腿。
我当即眼前一黑,栽倒在地。
还没有反应过来,树林中已经冒出了七八个身穿黑衣的刺客。
刀刀对准我的要害。
我心中嗤笑,默数着数。
果然不到三个数,一个身穿黑衣,脸上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,就从身后搂住了我。
持剑挡住了刺客。
「你可有受伤?」
他声音温润,带着一丝焦急。
而他的身旁还跟着叶苏蔓,此刻正慌张地站在外围。
刺客已经欺近他的身后。
「阿钰小心!」
岑钰抱着我险险躲过一击,我却见状突然拽紧了岑钰的领口。
对着旁边的叶苏蔓大喊:
「别管我,去保护公主殿下啊!」
岑钰眼中迷茫片刻,惊讶地看着我。
我却展开戏精模式,故意推让着他。
「我来吸引刺客们的注意力,你去保护公主殿下,毕竟殿下的命比我们金贵许多!」
本来刺杀我的刺客们,也都微愣。
很快就注意到了旁边的叶苏蔓。
我跟叶苏蔓都穿了红色骑马装。
这些刺客怎么就知道谁是真正的公主?
宁可错杀一千,也不放过一人。
于是刺客们对视一眼。
另外几人飞快地朝着旁边的叶苏蔓砍了过去。
早在这之前,我就调查过了。
叶苏蔓虽然身为将军之女,但从小体弱多病,根本不会武功。
既然她要撞上枪口,我当然要成全他们啊。
叶苏蔓躲闪不及,被刺客一刀划中了胳膊。
顿时鲜血淋漓地坠马。
她顿时慌张地解释:「我不是公主,你们搞错了。」
我也跟着解释:
「对对对,她不是公主,你们放过她吧,都冲着我来,我这条命给公主值得了!」
这下子本来留一半的刺客,全都朝着叶苏蔓冲过去了。
眼看叶苏蔓即将死于刺客的刀下。
岑钰眼睛一眯,手中的长剑攥紧,但却死死地搂住了我。
身形未动分毫。
什么情况?
这个时Ţüₜ候你不去保护叶苏蔓,你抱着我干嘛?
我低头一口咬住了岑钰的手腕,他白皙的皮肤顿时鲜血淋漓。
他顿时吃痛,但依然不肯松开抱着我的手。
眼神中似有千言万语。
「阿嫚,这次我不会轻易放开你了。」
够了,你还是放过我吧。
球球了。
就在这时,一柄锋利的软剑直接刺向了我的心窝。
岑钰被迫只能放开我,将我推到身后。
他提剑挡住,却见到来人嘲讽道:
「你再不过去,叶大小姐就要成为刀下亡魂了,别没得到公主的青睐,把自己主子的命也给弄丢了。」
我抬头一看,发现竟然是刚刚甩掉的穆临舟。
岑钰眼神一暗,似乎在进行艰难的抉择。
而一旁的叶苏蔓也在狼狈地求救:
「阿钰,救我!」
10
岑钰最终还是提剑冲进了刺客的包围圈。
将叶苏蔓护在身后。
而我面前骑着马的穆临舟却伸出手。
将我一把带上了他的骏马。
我心跳加速,看着岑钰狼狈地躲着刺客们的攻击。
那些刺客虽然下手狠厉,但是奇怪的是每次都能被岑钰脱险。
「怎么?好戏还没有看够么?」
我耳边传来调侃的声音。
我微微抬头,便看到穆临舟的光洁白皙的下巴。
我迟疑道:「你怎么跟过来了?」
「哦,刚刚你不是说想跟我凑合过吗?我考虑了一下,觉得可以。」
你特么刚刚不是没听见吗?!
「那你不下去救人?」
「我的人生准则,就两条,关你屁事,关我屁事。」
果不其然,不能指望穆临舟这个人有多好的素质。
不过这话,似乎不该从一个古人的嘴里说出口。
我顿时惊讶地看着穆临舟。
「奇变偶不变?」
穆临舟盯着我,「我只会九九乘法表。」
他竟然也是穿越的!
很快就传来了侍卫呼喊的声音。
刺客见到一击不中,顿时不再恋战,直接果断地撤退。
但我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这次机会。
我吹了一个口哨。
顿时密林中出现几十个侍卫,将刺客们团团围住。
岑钰满身鲜血,喘息地抱ṱũ¹着叶苏蔓。
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我跟穆临舟的方向。
对比两人狼狈的模样。
我跟穆临舟就像两个吃瓜群众。
岑钰艰难地开口:
「殿下,你……」
我正要开口,一旁的穆临舟就嘲讽道:
「你什么你,难不成还指望公主殿下抱着你痛哭?」
谢谢你哦,穆临舟,我的嘴替。
我扫了一眼狼狈的岑钰,撇开了眼。
11
刺客被全部押入大牢候审。
叶苏蔓因为受伤严重,被接回将军府救治。
而岑钰救驾有功,父皇要论功行赏。
上一世也是这样,因为岑钰救了我,被父皇免除了罪奴身份。
此刻我决不能让上一世的事情发生。
我第一个站出来道:
「这次救我的人乃是忠伯侯家的世子穆临舟,当然也多谢这位公子相救,若不是他跟叶家小姐及时出面吸引了刺客的视线,恐怕阿嫚已经成为了刺客的刀下亡魂。」
「只是这位公子不知道是哪位大臣的儿子?为何要以银色面具遮住面容?」
我视线看向了岑钰,他这一世没有我的帮助。
根本没有办法脱去奴籍,而且我把主要功劳都推到了穆临舟的身上。
只要他摘下面具,就会被人认出他是罪臣之子。
一个本该被流放的人,出现在皇家秋猎当中。
又正好遇到刺客行刺,他又正正好地救了我。
我父皇可没有那么蠢。
不光是收留他的将军府要被牵连。
叶苏蔓恐怕也会被降罪。
听到我开口之后,一直跪在下方的岑钰抬起了头。
眼神中似有千言万语。
最终他沙哑地开口:
「奴面容丑陋,不过是一个卑贱之人,得以被叶二小姐所收留成为府中护卫,这次救驾之人乃是世子爷,奴不敢要赏。」
父皇狐疑地盯着岑钰。
这时一直没吭声的穆临舟也突然开口:
「英雄不论出处,既然是英雄,我们更不该在意容貌,宫中有许多御医,想必有办法帮这位公子恢复一二。」
我惊讶地看着穆临舟。
我押宝果然押对了,穆临舟就是岑钰的克星。
这下岑钰骑虎难下,这面具若是不摘,这事无法善了。
果不其然。
岑钰沉默了一会,还是摘下了面具。
结果摘下的瞬间。
我就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他上半张脸疤痕累累,新伤旧伤堆积在一起,形成一道道难看的瘢痕。
就算是岑钰的亲爹来了,恐怕也认不出他本人。
真能下狠手,看来他早有准备。
父皇看见他的脸,顿时脸上的怀疑褪去,赏赐了他一些金银珠宝。
便将目光落到了穆临舟的身上。
那眼神就是看女婿的目光,丝毫不加掩饰。
「忠伯侯生了个好小子,这次你救驾有功,又拔得秋猎头筹,朕见你尚未婚配,可有心仪之人?我家嫚儿如何?」
我顿时看向穆临舟。
之前跟他说的事情,不过是为了试探刺激岑钰。
他不会真的当真要娶我吧?
穆临舟接收到我的视线,恭敬地行礼。
「多谢陛下抬爱,只是小子心中已有心仪之人。」
父皇那话差不多已经暗示他当驸马了。
结果他竟然拒了。
「哦?是何人?」
穆临舟不卑不亢道:
「在下心仪将军府叶二小姐叶苏蔓已久,希望陛下成全。」
12
这话一出,全场皆惊。
就连岑钰都惊讶地盯着穆临舟。
尤其是我,心中不知为何有些空落落的。
像是松了一口气,但又飞快被莫名的情绪堵住了缺口。
穆临舟喜欢叶苏蔓?
也是,上辈子穆临舟多次针对岑钰。
难道是因为叶苏蔓的缘故?
可上辈子他从来没有说过要娶叶苏蔓。
岑钰也从来没有跟叶苏蔓有过任何联系。
而且刚刚在林子中遇到刺杀时。
穆临舟看着叶苏蔓受伤,表情平静得像个陌生人。
没有丝毫的爱意。
那他为什么要拒绝我,反而求娶叶苏蔓?
我头有点痛,这一世发生的事情跟上一世完全不一样。
就连重生的我,也摸不准最后的故事会朝着什么方向发展。
父皇显然不满意穆临舟的回答。
并没有答应,只是说叶二小姐重伤未愈,还是需等到叶将军的首肯。
秋猎之后,穆临舟公然求娶叶二小姐的事情。
被传了出去。
穆临舟堂而皇之地三天两头往将军府跑。
好像真的对叶苏蔓一见倾心似的。
正所谓烈女怕缠郎,叶苏蔓大病初愈。
也跟着穆临舟来往甚密。
但我知道这肯定没有那么简单。
13
是夜。
我盛装打扮约了穆临舟去看灯会。
第一,他跟我同样是穿越者。
第二,我怀疑他好像知道什么内情。
约定时间过半,我在杏花楼等得有些不耐烦。
穆临舟才姗姗来迟。
他手上拎着一个兔子灯,另外一只手拿着一块桂花糕。
吊儿郎当地靠在门边一边吃一边看我。
「公主殿下可是等久了?」
我盯着他没好气道:
「你是什么时候穿的?」
他歪着头看着我。
「穿什么?衣服吗?哦,我这身衣服是早上穿的,还没有来得及换,这衣服我觉得挺俊的。」
「别跟我装傻,九九乘法表,大家都是穿越者,就不要藏着掖着了。」
穆临舟这才收回了吊儿郎当的表情。
坐到桌旁,为自己倒了一杯酒,手指捏着把玩。
「那公主殿下是什么时候穿的?」
「我上辈子就穿了,胎穿。」
我没有隐瞒他。
我现在需要一个盟友,岑钰是攻略者,有太多我不知道的手段。
我一个人想要斗垮他,拯救这个国家,显然非常困难。
他玩味地挑了挑眉。
「这么巧,你不会也读档重来了吧?」
我本来只是试探,没有想到他竟然一开口就是个大惊喜。
「你也是穿越+重生?」
他摇了摇头,「准确来说,这是我读档第三次了。」
三次!
我才重生一次,他竟然已经第三次了!
我按捺住脸上的惊喜。
「难怪,这辈子你跟岑钰分明没有丝毫的冲突,却处处跟岑钰作对,既然你已经读档三次,那你应该也知道,岑钰勾结敌国,最终大盛国破家亡。」
他点了点头。
「不光知道,还知道公主殿下前面两次,都死得凄惨。」
这人插刀子都是往人心窝子里面插的。
我呕得吐血。
「我想拯救自己,拯救盛国,你是站哪一方的?」
「你说呢?」
我看他戏谑的眼神,便明白了几分。
他是盟友,不然上一世,他也不会一人一马死守皇城。
我问他为何要求娶叶苏蔓。
结果穆临舟却惊讶地看着我。
「你不会至今不知道,上一世你落到那般田地,是拜叶苏蔓所赐吧?」
我也惊讶地看着他。
难道不是因为我信任岑钰,对他毫无戒心,结果最后落到那个下场吗?
「看来你真不知道,我读档了两次,也算是看明白了,那个岑钰喜欢叶苏蔓,第一世因为你的原因,害死了叶苏蔓,后来岑钰将你折磨致死。第二世,你倒是没有害死叶苏蔓了,不过你过于恋爱脑,什么都听岑钰的,最后也落得这么个下场。」
我手指攥紧,一次就够了,但原来还不止一次。
我深呼吸一口气。
「那你求娶叶苏蔓,不就是跟岑钰宣战,他可是攻略者,据我所知,攻略者都自带外挂系统,我们轻易是斗不过他的。」
结果穆临舟却突然凑近了我。
俊美白皙的脸庞距离我咫尺之间。
「你觉得重生之人,只有我们两个吗?如果没有猜错的话,岑钰怕是也重生了。」
岑钰也重生了?
这一点我早有猜测,毕竟这几次见面,他看我的眼神都不大对劲。
穆临舟离我太近了,嘴里还有刚刚吃过桂花糕的淡淡香味。
我有些不自然地撇开脸。
「他就算重生了,跟你娶叶苏蔓有什么关系?」
「岑钰的攻略对象是你,可如果你心中另外有了意中人,你猜他算不算攻略失败?」
「公主殿下你大概是不了解男人,尤其是一个渣男,他如果重生了,看着上辈子对自己死心塌地的女人,转投了别的男人的怀抱,不受自己的掌控,而那个男人还一口气抢了他两个女人,你猜他会做什么?」
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「你可真卑鄙啊。」
「谢谢夸奖,我就不爱当君子,还是小人比较有挑战性。」
「等着瞧吧,我们打个赌,今晚岑钰就会忍不住夜探你的公主府。」
穆临舟轻ťū́ⁱ笑着说道。
随即伸手揽住我,将我推向杏花楼的窗户。
指着下面的灯火长街。
「看看这万家灯火,想要守护住,很容易,只看你这一世怎么选择。」
我没有推开他的手。
只是微不可闻地问了一句:
「那上一世你誓死守护我不被那些士兵折辱,也是演戏吗?」
是了,上一世黑暗中。
也是这么一个人,出现救我于水火之中。
他的身上就带着淡淡的桂花糕的香气。
过了很久我都没有听到身后之人的回答。
我以为他又间隙性失聪。
结果他却长叹一口气,将一直拎着的兔子灯塞进我的手里。
目光熠熠地看着我。
「那倒不是,那是但凡任何一个有血性的男人见了,都会做出的事情。」
14
我跟穆临舟在杏花楼私会的消息。
很快就被人放了出去。
我按照计策等到半夜三更才回到公主府。
刚刚歇下不久,就闻到一股甜腻的香味。
我屏住呼吸,用湿毛巾掩住了口鼻。
ṱŭ̀ₜ寝殿之内就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。
床幔之外,多出了一个高挑清瘦的身影。
我立刻闭上眼睛装睡。
只见那身影挑开了床幔,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抚摸上我的脸颊。
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解:
「阿嫚,到底发生了什么?为什么,你这一世不肯多看我一眼?你明明爱的是我,不是吗?」
我忍住了恶心反胃的心情。
他却继续呢喃:
「你竟跟那个登徒子卿卿我我,你知道我看了心好痛?明明以前你的心里眼里都只有我一个。到底发生了什么?让你这一世做出这样的变化。」
他说话间,呼吸贴近了我。
手指在我脖颈上游走,最后落到了我的锁骨处。
就在他靠近我衣襟的前一秒。
我的被窝里面多出了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直接攥住他。
一个戏谑的声音从我被窝里面冒了出来:
「没有想到竟然还逮到一个登徒子,公主殿下,看来爱慕你的人挺多啊,要不我挪挪位置,让他一起?」
我立刻睁眼,假装惊慌地起身。
靠在了我身后的穆临舟身旁。
「你是谁?胆敢闯进本宫的寝殿!」
此刻的岑钰并没有戴白天的面具。
他的脸庞光洁如新,根本没有丝毫的疤痕。
他脸上闪过错愕和不可置信。
我就知道,他白天肯定是求助了系统,用了易容之法。
穆临舟的手死死地钳住了岑钰的手腕。
岑钰的眼神从错愕,变得愤怒。
「你为何在阿嫚的床上?」
穆临舟歪头看着我。
「殿下,他问你呢,你上哪招惹的风流债,他会不会一生气,把我杀了啊?」
我翻着白眼,暗骂穆临舟老阴阳人了。
这是我跟他商量的计策之一。
他猜测岑钰今晚必然来找我,便乔装成下人跟我回了公主府。
偷偷藏在我的被子里面。
就等岑钰上钩。
没有想到岑钰真的中计了。
岑钰目光喷火,白皙的脸上涨红,下一秒他左手拔出利刃。
直接就朝着穆临舟的心窝刺了过去。
但穆临舟也不是好惹,一边拽着我躲避。
一边从枕头下抽出软剑迎了上去。
我看着这一幕,也不再犹豫,朝着寝殿外大喊:
「来人啊,有刺客行刺!」
说着我就主动地挡在了穆临舟的身前。
「你不可以伤他!」
岑钰不可置信地看着我。
目光受伤地收回了短剑。
「阿嫚……你……」
「你什么你?你夜袭我寝宫坏我好事,你到底要干什么?等等,你不是白天救驾的面具男吗?我认得你,你到底有何居心,竟然半夜行刺!」
侍卫听到我的呼唤,飞快赶到。
而穆临舟见他分神,每一剑都刺中他的要害。
很快岑钰身上就鲜血淋漓,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。
最终他不敌落败。
跪倒在地。
我披上披肩,还特意给旁边的穆临舟也披上了外套。
那装的是一个郎情妾意。
穆临舟也特别上道地握住我的手。
「是我不好,让殿下担心了。」
他话音一落,岑钰直接气血攻心,又吐出一口鲜血。
我见状,嗤笑一声。
「来人,把他打入天牢,严加审问,他到底是受何人指使,竟然敢多次行刺本宫!」
岑钰被押走之前,还不甘心地盯着我。
「阿嫚,你是不是……也重生了?」
我看着他,「本宫不懂你的意思,但你坏了本宫的好事,你几条命都不够赔的。」
岑钰被拖了下去。
我看着地上的血迹,若有所思。
穆临舟瞧见我的神情。
忍不住凑过来贱兮兮地问。
「殿下心疼了?毕竟是老情人,舍不得下手也是人之常情。」
「你想多了,我只是觉得被这么一个人碰触,感觉恶心。」
我用手绢粗鲁地擦着自己被岑钰碰过的脸颊和锁骨。
结果下一秒,一双手就夺过了我的手绢。
他捏着手绢一点点地擦拭我手上溅到的鲜血。
表情认真。
「女孩子精贵着呢,那么粗鲁干嘛,身体是自己的,要好好爱护才对,别让那些脏东西影响你Ţű₇。」
我看着他,神色微动。
15
岑钰被押入天牢。
我连夜进皇宫吹耳边风。
父皇果然大怒,下令严查此事。
但这件事情毕竟牵扯上了将军府。
叶大将军毕竟为盛国立下汗马功劳,如果搜查将军府必然会寒了老臣的心。
我知道父皇信任叶将军。
可他根本不知道,上一世岑钰通敌卖国,就是走的叶将军的人脉关系。
他早就叛变了。
我建议父皇从叶苏蔓下手调查。
可怜的叶苏蔓刚刚被救醒过来,就被打入天牢。
这一世虽然岑钰还没有借我的关系勾搭上敌国。
但我坚信将军府肯定有跟敌国来往的密信。
果不其然,很快就有士兵从叶将军府邸上搜出了密信。
叶将军被坐实跟敌国通信。
铁证如山之下,父皇大怒。
要将叶将军全府上下斩首示众。
岑钰一个罪臣之子,引出了这么大的动静。
更是被严加看管。
而我在岑钰被打入天牢第二日就去看了他。
他自然咬定跟叶家没有关系。
我看着他狼狈的面容,看着自己曾经喜欢的人落到如今的下场。
我没有报复的快感。
毕竟在岑钰的眼里,我也不过是一个攻略对象而已。
这个世界只是他的一个任务,一个游戏罢了。
失败了,他可以重来就是。
岑钰见到我出现,表现得异常激动。
他似乎一直在等我一样。
一声声地唤我阿嫚。
「别叫我的名字,你不配。」
我厌恶地看着他。
岑钰受伤地盯着我,声音沙哑道:
「你是不是记得上一世的事情。」
此刻他已经失败了,我也不用再伪装自己重生的事情。
「是,我记得,什么都记得,包括你怎么接近我,怎么获得我的信任,又是怎么害死我的父皇,又是怎么指使下人将我送去犒赏三军,充当军妓,这些我都通通记得呢。」
岑钰瞪大了眼睛,下一秒猛地站起身。
「我从未指使过下人将你送去犒赏三军,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!」
我嗤笑地看着他。
「哦,现在不承认了?无所谓,你这样的人嘴里有一句实话吗?」
他低头思索,似乎想到了什么。
刚想开口。
却被我无情地打断。
「你放弃吧,这一世你攻略失败了,我只是不懂你,你上一世明明已经攻略成功了,为什么会选择读档重来?」
这些几天我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情。
岑钰是攻略者,可是上一世他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。
任务完成。
那为什么我跟穆临舟会再次重生。
而岑钰为什么没有结束任务,反而选择再来一次。
难不成虐我虐上瘾了?非得看我死上千百遍才甘心。
他低着头,凌乱的头发遮挡住了他的面容。
许久他才低低地笑出声。
「因为我后悔了,在你死之后,我后悔了,我选择了重新开启攻略任务,因为这样,我就能再看见你。」
我鄙夷地看了他一眼。
穆临舟说得果然没有错。
渣男就是贱东西。
把我虐死之后,又后悔想从头来过?
「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。岑钰,你既然是攻略者,那就好好当你的攻略者,别对任何角色动心。这样显得很不专业,而且还害人害己。」
我转头毫不留情地离开了天牢。
临走之前,岑钰看着我低低地说道:
「还没有结束,阿嫚,只要一切重新来过,我还是可以让你爱上我的。」
做梦。
16
刚出天牢,我就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逆光之处。
我深呼吸一口气。
一步步地走向了他。
在经过他的时候,他拽住了我的手腕。
依旧嬉皮笑脸地看着我。
「公主利用完我就丢,会不会太渣女行为了?」
我好笑地盯着穆临舟。
「到底是谁利用谁啊?计谋是你出的,人是你抓的,我只是工具人配合世子爷你呀。」
穆临舟古怪地看着我。
「可我们睡过一个榻了啊,在古代,未婚同居得浸猪笼的呀。殿下身为公主当然不怕,可我一个纯情少年郎,我怕呀。」
纯情,还少年郎?
呸,不要脸。
我上前作势要捂住他的嘴。
他却轻轻地将我扯到他胸口。
「殿下,这是嫌弃我吗?」
「是嫌弃,况且我暂时没有挑选驸马的想法。」
他不甘心地追问:
「那你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?」
我看着他,莞尔一笑。
随即声音转冷:
「至少得岑钰彻底消失之前吧。」
结果穆临舟却道:
「那你更应该需要我了,岑钰的攻略对象是你,除非你成亲,不然不能作为他攻略任务失败。」
我诧异地看他。
「你怎么知道?」
「攻略小说上都是这样写的,只要攻略对象嫁给他人,攻略者就会被抹杀。」
「所以,公主成亲吗?我家给我攒了很多嫁妆哦。」
17
穆临舟说得没错。
只要我一日没有成亲。
岑钰似乎就算不得失败。
本来铁板上钉钉的事情,突然之间迎来了反转。
先是作为证据的密信突然被人提出乃是伪造。
后来更是有人跳出来,给身为罪臣之子的岑钰平反。
一夕之间,之前我跟穆临舟费劲收集的证据。
全部都被推翻。
想必这都是系统的帮忙。
系统在强行地帮岑钰扭转剧情,企图起死回生。
我没辙了。
只能硬着头皮听取穆临舟的建议。
我进宫要求父皇替我跟穆临舟赐婚。
而且日子越快越好。
父皇虽然不解,但抵不过宠女儿的人设。
我跟穆临舟大婚当天。
岑钰也被无罪释放。
我身穿红色宫装跟穆临舟携手跪拜双方长辈。
他难得正经起来。
还安慰我:
「你别担心,只要岑钰的攻略任务失败,到时候你可以再休了我。」
我看了他一眼,有些无语。
「再说吧,成亲呢,别当儿戏。」
就在太监准备高呼礼成之时。
重兵把守的大殿之上,竟然引来了一个不速之客。
正是被无罪释放的岑钰。
他身形单薄羸弱,颤颤巍巍地走上大殿。
我害怕他这个时候来抢婚。
于是下一秒,我飞快地揭下盖头,对着笑眯眯的穆临舟,就送上一吻。
飞快道:「礼成!」
穆临舟摸着被我吻过的唇瓣,微愣片刻。
随即将我搂入怀中。
「殿下,这一刻我等了三辈子了。」
而我的眼神看去,岑钰的身形逐渐变淡,他似乎受伤极了,痛苦地栽倒在地。
而我再次听到那个冰冷的机械音:
「003 号攻略者岑钰,攻略任务失败,即将被抹杀,五秒之后传送回原本世界,五,四,三,二,一!」
岑钰彻底消失在我们的面前。
我深呼吸一口气。
正想跟穆临舟说我们成功了。
可是下一秒我却看到他的身体也开始变淡。
他的身上出现了波动的条纹和代码。
他微笑地看着我。
「对不起啊,殿下,我骗了你,我也是攻略者,只不过我的任务是阻止你惨死的命运,还好,我都做到了。」
「不!」
我遭受不了打击,疯狂地想要去抓住穆临舟的手。
结果他却直接消失在我的面前。
公主大婚当日,驸马爷当着众人的面消失。
这颠覆性的事件本来应该引起轩然大波。
可是离奇的是,所有的人一夕之间,似乎全都忘记了穆临舟这个人。
穆临舟消失的第十日。
我浑浑噩噩。
穆临舟消失的第三十日。
我似乎想到了什么,再次走上了城楼。
上一世我就是跳下城楼才得以重生的。
如今我再次站上城楼。
看着巍峨的皇宫,看着长街小巷。
我决然地跳下城楼。
18
再次醒来的时候。
我不在皇宫。
我躺在一张病床上,浑身上下插满了导液管。
我疑惑地坐起身来。
查房的护士见到我醒来,惊讶地大叫:
「医生,医生,35 号病人苏醒了,我们的治疗成功了!」
我迷茫地看着周围的一切。
是现代的模样。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,一个熟悉的脸庞就撞进我的视线。
他身穿白大褂,面容俊秀,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容。
只是见到我的那一刻。
笑容消失在他的脸上。
而我也脱口而出:
「穆临舟!」
是的,我没有认错。
进来的医生竟然是穆临舟。
他看到我之后,也微微一愣,眼尾微红。
「35 号病人盛嫚,欢迎苏醒。」
19
醒来之后第三天。
我才搞清楚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五年前我跟男友出去露营的时候,发生争吵。
意外出了车祸,我跟男友双双成为了植物人。
而时代变迁,科学家们意外发现植物人并不是无意识地昏睡。
植物人们之所以醒不过来。
是因为被困在了另外一个世界。
于是便有研究机构,研制出来一个可以让人进入植物人梦境中,唤醒植物人的仪器。
而我跟我的男朋友都作为了第一批实验对象。
穆临舟就是我的主治医生,他主动请缨进入了我梦中的世界。
我听闻这一切,似Ŧūₜ乎有了一点记忆。
我是有一个男朋友,当时出车祸的时候,好像是因为我发现他劈腿了我闺蜜。
我跟他大吵一架,结果导致意外发生了车祸。
「你说,我有个男朋友,他不会是……」
穆临舟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。
「没错,他就是岑钰,你们两人的梦境意外相连,想要将你们二人同时唤醒,难度太大了,只能唤醒一个。」
「所以岑钰死了,我才能醒过来?」
穆临舟没多说。
「也不是,岑钰他被困梦境,是他自己走不出来,唉,你明白的。」
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。
我在医院待了一个月。
其间我去看过岑钰一次,他依然陷入昏迷之中。
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。
后来我做了各种检查和复健。
直到后来我的家人来接我出院。
我回头看着送我出院的穆临舟。
「梦里的事情,算不得数是吗?」
他看着我,英俊的脸上欲言又止。
我灿然地笑了笑。
「我知道,你都是为了唤醒我,谢谢你,穆医生。」
我抬步准备离开医院。
可是下一秒我却被人从背后拥住。
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:
「谁说梦里的事情算不得数?你难道想始乱终弃么?殿下?」
「我以为你忘了,自己是驸马了呢。」
他笑了笑,「这怎能忘掉?」
(全文完。)